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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跨越天穹

人类对宇宙,对星空的情感从来都是复杂的。

好奇,憧憬,恐惧,警惕。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对它的情感的基调都大不相同。但如此的理由总是相似的——天性,理性,本能。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简单易懂,又诡谲多变。

不止对遥远的天穹如此,人类对自己所处的星球同样也有一套相同的逻辑。因此而诞生了神明、精怪等一系列传说。

Ship#0000正在跨越木星轨道。从相对的近距离看,木星星环的壮观远大于从远处观望的程度。

“啊,木星。”Human#3141发出了感叹,“多么巨大。”

“我建议你使用一些更加高级的词汇。”Entity#2637对Human#3141的话语提出了一些中肯的建议,“‘巨大’这个词在我的鉴赏程序中评分极低,不适合用于修饰当前的情况。”

“那你想个更好的词?”Human#3141对Entity#2637的评价表示不屑。

“哦,赞美朱庇特。”Entity#2637用与Human#3141完全相同的声调说出了不同的话语,“多么宏伟,多么壮丽,你是……”

“停停停。”Human#3141打断了Entity#2637的施法。他站起身,走到驾驶舱中央。

“打开外部投影。”他这么说。

于是,Entity#2637为他打开了投影。

宇宙是什么样的?星光闪烁,五彩斑斓,外星人飞来飞去。

——当然不是那样。

恰恰相反。

宇宙黑暗,冰冷,空无一物。

一颗恒星已经足够庞大,但在平均4光年的恒星间距中,它们的体积可以忽略不计。

一个恒星系更加庞大,但也仅仅只是沧海一粟。

一个河系的大小足以超过大部分人的理解范畴,但……也只能说“能算是记得住的存在”。

一个超星系团?那倒是勉强能当做一个人了。一整个星球上的一个人。

“所以为什么?”Human#3141轻声问道,“为什么是我?一个平平无奇的人,要承担整个文明的重量?”

“因为你活了下来。”Entity#2637说道,“命运如此,别无他般。”

“命运?我不知道你还相信机械决定论。”Human#3141站定在人类的方舟上,望着米粒般大小的木星,与虚空对话,“人类能抢在被源石灭绝之前造出这样的一艘船,却无法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源石的威胁比你想象的大的多。它在落入大气层后的两天内就污染了整个生态圈,所有人呼吸的空气,喝的水,吃的食物中都布满了源石粉末。而你……”Entity#2637读取了一下资料,接着说道,“是唯一一个在那两天中恰好因为重症而没有接触过任何外界因素的人,甚至包括空气。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源石污染的人类。”

“呵。”Human#3141没有说话,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如果我真会相信这种鬼话那才奇怪了。我是谁?我以前做过什么事?我得了什么病?我的思维是如此的清晰,知识是如此的完备,却没有一点关于自己的记忆?你搁这玩明日方舟3?”

“你得的病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数据删除】综合征,你是全球第一例临床病例。为了治疗,学界最终想出的唯一办法是清除你的所有的陈述性记忆。”Entity#2637总结着Human#3141的档案,“你……”

“够了!”Human#3141突然大吼了一声。但Entity#2637并没有停下。

“你只是忘记了而已。顺带一提,你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我认为这是你受到的教育带来的逻辑能力与缺失的教育经历相关记忆冲突导致的思维混乱。如果你无法在五分钟内结束这种状态,我将为你注射镇静剂,以此确保航行任务的正常进行。”

“我说,够了。”Human#3141放低了音量,但仍低着头,“给我点时间。”

“长时间的航行会让人类产生一些精神上的问题,我能理解。”Entity#2637同意了Human#3141的提议,“但这是一个必要的过程——让你从地球上的人类变为宇宙中的人类。”

“它将让你足以跨越天穹,达到宇宙的另一侧面。”

“然后重建自己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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